长篇连载 || 她的八十年(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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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19-03-20 21:4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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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

兄妹连夜出逃


几天后,阿金觉得头不晕,手也有了力气,就起身下床。她见哥哥没有在屋里,便走到门槛外。

“哥……怎么了?这里不舒服?”她见哥哥坐在石阶上用手捂着胸,叫了一声,走到他的面前。

“没,没有,只是有点痒!阿金,你怎么起来了?头还晕吗?我给你熬了粥,你把它吃了。”谭承杰挪开她的手,把身体转向一边。

“哥,一起吃!”见哥哥没事,阿金起身进了厨房。

“你吃就好了,我吃不下。”谭承杰望着远处,声音低沉。

“哥,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如果身体不舒服,就去看一下。四叔是不是在外面忙了很久?”

阿金盛了饭端到哥哥面前,蹲下身子望了一眼里屋。

“阿金,这里……这里我们不能住了,得搬走……”

听到妹妹提到四叔,他心里难过,扭头伸出手乱摸。

“为什么?这里住的好好的,干嘛突然要搬家?四叔不是让我们在这里住着吗?他没回来,我们搬到哪?”

阿金把饭放到石阶上,迎着他的手握在一起。

“阿金,这个地方真的不能住了。天稍暗一点,你就收拾衣物,我们一起走。”

“可是,我们不等四叔了吗?再说,我们往哪搬?没有钱,没有熟人!”阿金对哥哥一通莫名其妙的话很不理解。

“你就别问了!我说走,就走……四叔给我们留了钱。你昏迷的时候我帮着收起来了……”

谭承杰甩开她的手,语气变得异常严厉。

“就算是……就算是要走,也得等四叔回来一起走,我们怎么可以丢下四叔。不见到四叔,我不走……”

“四叔不回来了!”

“怎么会。四叔说过,要照顾我们俩的,他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呢?” 望着哥哥脸颊两侧如线般的眼泪,她有点不知所措。

“四叔他……他去了很远的地方做活!”谭承杰无法告诉阿金四叔死亡的消息,他不想她失去生活下去的希望。

“难道四叔不要我们了?他怎么可丢下我们呢?阿爹在这边的时候,四叔可是最喜欢我们的,他不会丢下我们。我不走,我一定要等四叔回来。四叔一天不回来,我就一天不走。”

阿金刚说完就被哥哥扇了一巴掌。你现在越大越不听话了。我说这里不能住,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这个地方已经不属于四叔、不属于我们,为什么不听话?

“哥,你打我。这么大,阿爹都没有打过我,你居然打我?”挨了打的阿金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她捂着脸跑回屋里关上木门。

她趴在床上。心里的委屈像洪水冲击着自己瘦小的身体。想想自己从小到大受到的是尊重、呵护和赞美。而现在却被瞎眼哥哥一巴掌打掉了多年积攒下的尊贵身份。她哭的很伤心,哭的很吃力。这的确是她这么大第一次挨打,她不敢想像一个瞎眼哥哥居然有这么大的权力。

“阿金……阿金……”

谭承杰柱着棍子起身朝屋里喊。他知道自己刚刚冲动了,他有些后悔,但是为了能让她听话,他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使用自己这点亲情上的权力。这是他自认为可以用的方法。

他又喊了几声,阿金依然没有吭声。他坐在台阶上,脑子里全是四叔死讯的声音。

那日,谭承杰用棍子探着墙角坐在门边的石头上等四叔,听到外面吵吵嚷嚷谈论的都是死人的事。可能是好奇心作怪,他起身往外走了一段路。几个认识谭四的人边走边议论他的惨状。起初他不相信他们嘴里讲的事,又往码头的方向走了几步。越来越多的人从码头涌来,口里全是关于他四叔死的如何惨的情形,他不得不确信他们说的都是真话。忽然,四叔的模样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不敢看,他遮住双眼,因为他知道他已经死了,他不可能站在他的面前。但是任他如何遮挡视线,四叔的模样只会越来越清晰。他发现四叔嘴角边的颜色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颜色,它很美,美的让人想哭。他被那种颜色深深吸引住了,就在他想伸手去摸它的时候。四叔不见了,眼前又出现了他生活里的那种颜色。他摸摸脖子上的水珠,发现手里的棍子不知道去了哪,他弯腰在周围摸了很久才找到。他柱着棍子慢慢摸回家。当他把棍子抱在怀里坐在石阶上时,他才记起自己是一路哭着回来的。

想起四叔那晚的话,他知道他不是开玩笑。而且也隐隐感觉自己身上这封信不是一般普通的书信,其中一定装着很重要的事。他捂着那封信,一刻都不敢松开手。只要松开了,他就会觉得四叔在面前大声骂他。他本想着把信找个地方扔掉,摆脱那种恐惧的阴影。可是,他是个瞎子,不知道扔在什么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只有用手时时的抚摸那封信,他才能感觉不会出现意料之外的危险。

他知道这里不能久留,给她一巴掌是他不得已的做法。

良久,他用棍子敲了敲门。

“……四叔他死了……”

谭承杰知道这样闹下去只会让两人的处境更危险,他不得不把真相说出来。

“你骗人……四叔是不会死的,他还要照顾我们俩。”

 “是真的。死了已经好几天了。我不敢说,我怕,我怕我支撑不下去,怕你听到后会害怕……阿金,你说说。哥这么多年,有什么事情骗过你……刚刚打你是哥哥不对,你不要恨哥哥……现在四叔不在了,我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我是一个男人,我会照顾你……”讲完这话,他靠在门边泣不成声。

屋里的阿金听哥哥这样说。知道他不会拿四叔来开玩笑,但是一听四叔死了,鼻子一酸,哭得很大声。

“阿金,先别哭了。收拾一下东西,我们赶紧走,这里不能再住了……听哥一句话,算哥我求你了……我给你跪下了。”

“不……”阿金打开门见哥哥跪在门前,心中的气已消了一半。她擦着眼泪把哥哥拉起来,帮他拍拍身上的泥土。

“哥,我听你的,我全都听你的,你不要这样子。”

 “阿金,我们兄妹的命真苦。你快整理一下东西,时间应该不早了。”

谭承杰拉着她的手轻轻的摇着。那个动作是他内心恐惧的体现。

阿金点点头转身把能带走的东西粗粗的整理入包。扶着哥哥出了门。她本想把门锁上,但想想还是算了。

那扇木门开着,好像有一天她们还要回来。

不远的码头前面有纵、横、直三条路摆在眼前,她看了一眼哥哥,不知道该往那里走。

“哥,我们往哪走?”

“哥是个瞎子。我不知道从那走会离这里更远。”

“这里有好几条路……”

“你选!”

阿金见南边来往的人多,就扶着哥哥往南走。谭承杰不愿抬头,他怕有人认出他,怕知道他和四叔的关系。

“阿金,这是往什么方向?”

谭承杰跟着妹妹深一脚浅一脚,心里不踏实。在他的周围,除了黑还是黑。只有声音才是一闪而过的光亮。

“我也不知道。这条路上的行人很多,就往这条路上走。”阿金小声回应。

兄妹俩人就这样一直走着,偶尔说两句,多数时间是沉默。阿金必定是一个女孩子,而且身体刚刚愈合,体能跟不上,再加上一个大布包,很快便气喘吁吁力不从心。

“哥,我想歇一下,……我快走不动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不知道。不过,天就快黑了!”阿金四下找寻可以停下来歇脚的地方。

“那就歇一下,我也累了。”谭承杰担心妹妹吃不消,咽了一下口水。

“我看了。前面,后面……都没有歇脚的……地方!”

“再往前走走,不可能没有歇脚的地方。阿金,你看……仔细点。”

阿金没有力气答话,扶着哥哥默默前行。

大约走了半里路,前面出现了一个小土丘,土丘中间是被人踩出的一条小道,两边是大山,山脚下有几块从山上滑落下来的石头。阿金看到石头一阵高兴,她扶着哥哥三步并着两步走到石头前停下来休息。

“总算可以坐下来了,哥,你渴不渴?”

“哥不渴……不渴。”

“哥,这里还有点水,你喝吧!”

阿金从布包里拿出一个装水的竹筒,打开布塞递到哥哥面前。

“哥说了,不渴,你喝……”谭承杰用手轻轻推开。

“那,我就留起来,等你渴了再拿出来喝。”

阿金麻利的把布塞塞回竹筒口。

“阿金,你渴了就喝,不要管哥。哥渴了自然会告诉你。哥真想看看你长的什么样子,一定很漂亮,和娘一样。”

谭承杰听了妹妹的话,转过头,在一片黑暗的世界里寻找她的样子。

“哥,别提娘了,我一出生就没见过她。好想阿爹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阿妮姐、阿珠姐、阿红姐应该都比我高了吧!”

她望着微风中摇曳的树枝,不知道天黑后这荒山野岭会突然出现些什么可怕的东西。

谭承杰没有搭话,而是静静地听着风吹的声音。

两人伴着夜里的凉风默默的坐着……

阿金有些冷,她把双手交叉在胸前。谭承杰没有感觉到冷,他的心里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能尽快遇到那个来取信的人。他不知道这封信的分量,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担心害怕。“这里有封信,你记住,如果我没有回来,会有一个中年男子找你,他如果说‘天地乾坤’,你就给他。记住,不要轻易拿出来,一定是跟你说天地乾坤的那个人!”四叔的话又在耳旁回荡,他狠狠的点了点头,嘴里还发出哼哼的声音。

阿金见哥哥一个劲的点头以为他冷,忙伸手摸摸他的肩膀。

“哥,冷么?”

“不,不冷!”谭承杰摇摇头。

阿金缩回手望着漆黑的夜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天才会亮。

 “哥,我有点怕!”

听见树林里不时传出一些怪怪的声音,她忍不住朝漆黑的四周看来看去。

“有哥在,不要怕!”

谭承杰静静的坐着,他的左手紧紧贴着胸脯,一路上没有放下过。

长夜总是可怕的。阿金虽然竖着耳朵听周围发出的声音,但是始终抵挡不住瞌睡的困扰。没有多久,她便倒在哥哥的肩膀上睡着了。谭承杰用右手抱着她,一直抱到天亮…… 


阿金睁开眼,发现天不仅亮了,还出现了久违的太阳。她眯着眼,慵懒的靠在哥哥的肩膀上享受太阳散发出来的温暖。她美美的吸了一口气,轻轻吐出来,那感觉,是许久没有过的。

 “天亮了?”

“嗯!天亮了,还有太阳,现在很暖和。哥哥,你有没有感觉太阳的温度?”阿金像小孩子一样站起身,双手叉在腰间仰望天空。

“感觉到了,暖暖的,像棉袄穿在身上一样。”谭承杰笑着点点头。

“有太阳真好。我希望夜晚也有太阳,那样,睡觉就不会冷了……”

她睁大眼睛对着太阳。她要让太阳那强烈的光直射她的眼睛。

“阿金,我们走吧!”

“可是,哥!这路还很长很长,我们要去哪?没有目的地走很累。我脚底板上都有水泡了,还不止一个。”阿金拿好布包,搀着哥哥望着四周。

“走到哪是哪……哥是个瞎子,没有去过什么地方,就算是去过了,也记不住……哥真没有用……”谭承杰也不知道何去何从,只是一个劲的责怪自己。他一心只想着尽快离开这个地方,至于去哪,那不是目的。

阿金不想哥哥激动,只好闭上嘴巴。她怕越安慰他,他就越不高兴。

一路上,她总是紧紧地搀着哥哥慢慢地往前走。时而望着大道两旁的大树;时而看着草丛里的野花;时而让目光跟着那些带翅膀的昆虫。

前面是弯弯曲曲没有尽头的路,慢行与快走都只是为了找到一个头,一个有驿站的地方。那样,选择永久的歇脚。

时间对于他们就是白天和黑夜,就是行走和休息。

翻了两座山。谭承杰口干的特别难受,像要着火一样,步伐慢了许多。

“哥,累吗?”见哥哥放慢步子,她也跟着慢下来。

“阿金,还……有水吗?”谭承杰张开嘴。

“等等……”她放下布包打开竹筒的布塞轻轻地摇了摇。里面没有声音,她又把竹筒口向下慢慢地倒,没有一点水流出来。

     “哥,没有了。可能是昨晚我喝完了……但我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喝掉的……”

看着哥哥干渴难忍,嘴唇上还有一些小口子。她很内疚,她不知 道这水是什么时候喝掉的,她无奈的把布塞摁在竹筒口,前后望望。

“哥,有水了。”她望见前面不远处有一条溪流,兴奋的摇着哥哥的胳膊,“哥,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打点水来。我一定让你喝个够。”

阿金找了个地方扶哥哥坐下,把布包一起放在他的旁边。自己拿着竹筒向溪流跑去。

“阿金,注意安全,你快点……我不能等太久。”

“知道了!”

阿金像一只快乐的小鸟飞向小溪。

到了小溪跟前,她呆住了。那水是从两三丈高的山涧流下来的,而自己还得踩着小石块才能取到水。这是她从来没有做过的事,但她没有片刻犹豫就跳了下去。溪水在她脚边缓缓流过,水里面的影子像玻璃棱角。她打开布塞装了满满一竹筒水痛痛快快的喝了几口。

“啊!真好喝,还有甜甜的味道。”

她抬头望着溪流从上直,觉得那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她痴痴的望着水流,闭上眼,静静聆听溪流撞击在石头上发出的声响。

“这都他妈什么地方,一个鬼影都见不着!”一鼻梁上带着伤的矮个子对一个高出他一个半头的人骂骂咧咧。

“你就省口气吧!不碰到日本人就算走运了。这年头做我们这个行当的,就怕别人拿着枪管对着你!”高个说完话,眼睛直盯盯的看着前面坐着的谭承杰。

“兄弟,你看,今天是不会打白板(空手而归的意思)了!”高个指着前面。矮个一看,得意的笑起来。

“财神爷的头还真没白磕,走!”矮个前后左右看了一遍,径直往谭承杰面前走去。

“喂,你干什么的?”

两人走到谭承杰的面前,矮个先说话。

“你们……”

谭承杰感觉密集的脚步声在自己面前停下来,紧张的捂着那封信歪着头不敢答话。

“哥,这家伙……”

高个仔细看了一眼谭承杰,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三下。见他没有反应,望着矮个一笑。

“原来是个瞎子,你真是不走运,哈哈……”

“你们?是干什么的?”听到他们这样嘲讽自己,谭承杰把信捂得更紧了。

“我们是干什么的?实话告诉你。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

矮个看到谭承杰旁边的布包,蹑着手脚打开布包东翻西找。

“你们是山匪……我什么也没有……”

谭承杰觉得两人像大人嘴里的山匪、恶棍,把身体缩成一团。

“嗯,你的确什么也没有!”打开布包,矮个发现里面除了几件破冬衣没有别的值钱东西。眼珠子一转盯着他的身上。

“请你放过我,求求你们了。”

谭承杰现在只想他们尽快消失,不要让取水回来的妹妹撞上。

 “你说我哥俩这样空着手走,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呢?再说了,你什么时候听说过空手而归的强盗?”

高个凑上前弯着腰盯着谭承杰。

“强盗?我,我这里有点一块大洋。给你们,希望你们快点走,求你们了。”

他知道这两人不拿点东西是不会放过自己。想到阿金打完水马上要回来,如果撞见这两个强盗,后果不知道会有多严重。他赶紧用右手从腰间拿钱。

“拿过来!”

高个见他伸手掏钱,一把夺了过来。

谭承杰是瞎子,生活在黑暗中,也生活在一种恐惧中。外界一根树叶发出的声响,都足已让他心跳加快,更何况现在遇到的是可怕的强盗土匪。这样的人虽然自己不曾遇见,但是老一辈人讲到强盗的凶残与狠毒,就够他几天不得安宁了。

“哇,不少啊!哥你看……”高个打开袋子伸到矮个面前,里面有十几个大洋。

“想不到这瞎子还有些财物!”矮个瞟了一眼袋子,把谭承杰上下看了一遍。

“求你们放过我。钱我给你了,现在我什么也没有,只求你们放过我。”

谭承杰不想跟他们讲价钱或是讨回一个两个大洋。若是那样他绝对会讨顿好打,还有可能搭上妹妹的一生,那时就真是人财两空。

 “算你是个聪明人,行了。弟,走吧!”

矮个见他身上衣服单薄、破烂,量也不会再有什么价钱的东西,拿过高个手里的袋子要走。

“你这左手捂的是什么?”

矮个转身发现他死死捂着胸口不松手,停下来看着他那副恐怖的表情给高个打了个响指。

“没有了,这是……这里什么也没有。”

谭承杰没有想到俩人要了钱财,还要在自己身上找东西。

“捂得那么紧,肯定是贵重东西。小弟,抢过来。”

矮个见他捂得那么紧,脸上都渗出汗珠,知道里面一定有宝贝。

 “真的什么也不是,不是什么财物……不要……”谭承杰担心身上的信落在坏人的手里,死活不肯掏。

高个见他左挡右护,便用粗暴的方式掰开他的手。矮个趁机把信掏出来。

“大哥,难道,这就是银票?”高个看矮个掏出一封信误以为是银票,惊叫起来。

“那不银票。那是我阿爹写给我大伯的一封信,不是银票……”

“我先仔细看看……”矮个把信封打开,掏出信纸,发现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几行字。但是自己又不认识,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看是银票,大哥,这银票都这个颜色呢!”

 “这不是银票。应该像瞎子说的,是信!上面还有墨汁的味道。”矮个仔细看了一遍,又把信封抖了个底朝天,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又用鼻子闻一下,摇摇头。

“大哥,这怎么不是银票?难道你认识字?”高个回头问道。

“我虽然不认识字,但是银票我是见过。这张纸上面没有花花绿绿的线条,就几个斜七竖八的几个字,不是银票。以前我给别人压宝的时候见过银票,那颜色不是黑色的!再说,也没有那个油墨味。”矮个说完,把那信封与纸张扔在地上。

“哥,你真有见识!”高个说着竖起大拇指。

“有这十来个大洋也可以让我哥俩饱餐几顿,压压宝或许还能赚更多,走吧。”

矮个和高个说说笑笑的走了。

阿金被眼前美妙的景色所迷,良久才回过神来。

“哥?”

她发现自己还蹲在水边,手里还拿着竹筒,这才想起给哥哥打水喝的事。她急忙重新装了一筒水塞紧布塞。

爬上岸,她远远的看见哥哥坐在原地发抖,布包里的衣服全扔在了地上,还有两页纸在旁边。

“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她跑过去捡起地上的衣服,重新装在布包里,然后又把信和信封捡起来。

“信……信……钱,四叔给我们的钱全被……强盗拿走了。”听到妹妹的声音,谭承杰身体仍不停的抖着。

“哥,没事。拿走就拿走,不怕,这是信!”阿金把信重新装起来,递到哥哥的手上。

在捡信的时候,她发现信的内容不是一般的书信言语,本想问个清楚,但哥哥惶恐的表情让她打消了问的念头。

谭承杰用颤抖的左手把信塞进胸前,紧紧的捂着。

“哥,喝水。”

阿金取掉竹筒的布塞对着哥哥的嘴,慢慢的灌了少量的水。

“哥,好点了吗?”谭承杰点点头。

“阿……金,你没事吧?”

“我没事。哥,你怎么样了?”

“没事……没事……”

此时的谭承杰是真的没有了方向。没有钱,只有几件御寒的旧衣服。这后面的路还很长很长,应该如何应对,他不知道。身上仅可以用来安置生活的钱被强盗抢走,他的希望也跟着被抢走了。但令他欣慰的是妹妹安然无恙,这是支撑他活下去的理由。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

赵鹏程,名鹤鸣,一九八二年九月出生于四川南部。现从事艺术教育工作,爱好文学,写过诗歌、散文。二〇〇五年尝试写小说《岁月的刺青》。二〇一二开始创作《她的八十年》,二〇一六年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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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别来无恙 | 校对:无忧 安然

制作:猫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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