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小说】春江水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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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19-06-11 16:5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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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街8号姊妹篇)

 

题记:佛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也许你的前世只是一株平凡的草木,今世幻化成人,就是为了等待一场看似平凡的相遇,完成一段风花雪月未了的情债。

 

蓉蓉至今忘不了,自己大学报道第一天的情形。当她坐了三个小时的长途车,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左手提着被窝卷,右手提着一个大网兜顶着热辣辣的太阳走下车来的时候,感觉疲惫极了。而这时候,她就看见了宋康。


在车站西面靠院墙的地方,彩旗飘飘,巨大的横幅上书:华中大学欢迎你----新生接待站。


横幅下面,是一排的桌子,十多个教师模样的人向前来报的新生介绍去学校的情况,在车站出口处,停放着两辆解放牌大卡车,已经有陆陆续续的新生爬上了汽车。而一个皮肤黝黑色却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的男生正在忙前忙后的张罗着,在他看到蓉蓉的一刹那,立即走上前来,接过了蓉蓉的行李。


他就是宋康,一个有着古铜色皮肤,长得高高大大的男生。


大卡车载着满车的新生和行李浩浩荡荡行走在城市的街道上,一路曲折迂回,颠簸摇荡,终于来到一座巨大的石头牌坊前才下来,众人下车收拾自己的行李,进校报道。


得知是老乡,宋康陪着蓉蓉报道,找宿舍放行李,到食堂买饭票,一路陪侍,蓉蓉满心感激,一下子就记住了他。


再一次见到宋康是几天后的周末,这一次宋康竟是陪着郭强来的。原来宋康和郭强不但是远方的亲戚,还是从小和尿泥摔哇唔的玩伴。

 


在人生的渡口,每个人都会急匆匆选择一个方向走下去,是对是错,多年过后回过头来才能看清,只是当时早已茫然失措。


那时候,蓉蓉和郭强已经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也许是不知道,也许是假装不知道,或者是因为郭强来的时候总要在宋康宿舍住宿,毕竟那时候还没有开放到大学生自由去宾馆开房的程度,反正,每次郭强来,宋康一直在一边陪伴当灯泡。一起去公园,一起爬山,一起吃饭。


因为同校的缘故,渐渐地蓉蓉和宋康的接触不由自主的多了起来。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见到蓉蓉对古诗词尤其是唐诗宋词有兴趣,宋康经常偷偷拿着书去背,去记,力争在蓉蓉提起某一段诗词的时候就能立刻回应诗词的下一段,或者说出其中的典故。


红尘路上山遥水远,单调的需要太多的风景陪伴。


夜深人静的时候,蓉蓉忽然就对宋康和郭强比较起来。郭强个子一米七,皮肤白,干净,但总是扭扭捏捏的,不干脆利落;宋康则不同,个子高高的,皮肤稍黑,却透着健康,热情豪爽。


时光只是不会停留在那些美好的片段。蓉蓉快要毕业的时候,事情突然起了变化,那就是宋康的表哥张希被任命为家乡教育局的局长。


那时候,大学毕业生都是国家分配工作,一般都是回原籍,有关系的安排好一点,没有关系的,就分配到比较偏远和贫穷的地方。因此,当宋康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心开始活动了,毕竟,工作也是一辈子的事情,关系到将来的生活幸福指数。


心灵的天平倾斜了,砝码压向了宋康一方。


俗语说,男追女,隔着山,女追男,隔层纸。女人举手投足间那怕一个眼神就足以引导或鼓励男人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当宋康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刻,宋康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声自己“畜生”,狠狠地骂了一声郭强“混蛋”。


这竟是蓉蓉的第一次!


古人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可古人还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有人说,朋友妻不可欺,可有人还说,爱情不可以相让。任何人做事的时候,都会找到自己的理由,屁股决定脑袋,只是看问题的角度不同而已。


当秋季开学的铃声响起的时候,宋康和蓉蓉已经在一中安家落户,而郭强已经调离了一中,去了外地。

 


生活大多死水微澜,更多的时候,平凡的人都在平淡的流年里看尽风花雪月,承受生老病死。


新婚的甜蜜期过后,双方享受了一段二人世界的自由和快乐。随着蓉蓉怀孕后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身体笨拙加上孕吐,折腾的蓉蓉经常呜哇乱叫。怀孕了,不能烫发,不能穿高跟鞋,不能吃雪糕,不能吃螃蟹,不能喝酒,不敢吃感冒药,不能游泳,不能爬山,不能……当初的美好幻想很快被琐碎的现实冲击得四分五裂。风花雪月的诗词歌赋不见了,锅碗瓢盆交响曲再也不那么动听了。宋康即使“屈服”了,独自承担了家庭的大部分家务,蓉蓉还是放下了淑女的架子,不是开口埋怨宋康不会做家务,就是因为孕吐骂他这个天杀的,自己造孽,连累了她。这时的宋康除了喜眉笑眼好言相劝以外,基本是无计可施。


一个人的时候,蓉蓉暗暗在心里想着,等生完孩子,每天油条,酸辣粉,麻辣烫,豆捞,烧烤,火锅,大闸蟹、生鱼片,想吃啥就吃啥,绝不禁忌,就是不清淡!等生完孩子,红酒、白酒、啤酒、汽水,高兴了各样掺着喝!等生完孩子, 天天晚上看电影、美剧、韩剧,我逛舞厅、打游戏,就是不睡觉;等生完孩子,就穿紧身衣,秀身材秀曲线,勒死自己不偿命,就是不穿睡衣、运动服!等生完孩子,感冒了吃药,把冲剂当饮料,一次喝三包;等生完孩子,跑步、游泳、爬山,背个背包去流浪,世界那么大,到处去看看!


理想总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等蓉蓉生完孩子,她才发现自己只能在家奶孩子、看孩子,看孩子、奶孩子,无限循环……每天头发乱的鸡窝似的;上个厕所耳朵竖得跟雷达似的;带娃出门就跟搬家似的;睡个懒觉就跟过年似的;头发掉得跟案发现场似的;智商低的跟个鸭蛋似的;高跟鞋纯粹跟摆设似的;孩子出点问题被婆婆训得就跟自己犯罪似的。


一切的一切和没有孩子前相去甚远。


孩子一岁多的时候,蓉蓉总算给孩子断了奶,总算可以离开身了。运动减肥,身材很快恢复到从前,而且比婚前更加窈窕性感。


蓉蓉到学校报到,听从领导安排工作。


孙校长知晓宋康的关系,为方便蓉蓉照顾孩子,直接把蓉蓉安排在学校教务处,主要是负责学校的宣传报道工作。


虽然是汉语言专业毕业,可对宣传报道毕竟是门外汉。蓉蓉想了几天找不出工作的头绪,找到领导请教怎么做。


孙校长说,好办!过几天把宣传部、报社、文联、作协的人找来,大家互相交流学习一下,慢慢写写就会了。


果不其然,几天后,由教育局张希局长(此时已经升任县长助理)带队,报社的王编辑、文联的李主席、作协的张主席都来了,尤其想不到自己的初中老师朱瑾,就是现任的宣传部副部长也来了。朱老师在初中时就是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现在的朱部长比之以前显得更加成熟稳重,儒雅幽默,风流倜傥,这让蓉蓉心里忽然一下子开满了花、盛满了蜜一样的甜蜜芬芳。


先是参观校史,后是讲解学校取得各种荣誉,又参观了学校的食堂和宿舍,最后,大家坐下来进行交流和自由发言。


活动的间隙,蓉蓉一直追着朱瑾求教。朱瑾告诉她,要想做好宣传报道工作,一是要善于观察学校发生的新闻事件,做到有米可炊;二是善于总结各种工作经验和方式方法,做到实践出真知;三是要研究每一种报刊的需求,研究报刊的版面风格,做到见招拆招,供需相适应。


朱部长循循善诱,娓娓道来,不愧是一个老记者,不愧是一个宣传部门的领导,对问题的看法,高屋建瓴、抓住了重点要害,讲的头头是道,而且通俗易懂。譬如“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是新闻”; 新闻事件具有典型性特征,大家都在做同样的工作,谁做得好,谁做得有特色,谁做得有成效,谁就是典型;譬如消息写作内容要新鲜,事实要准确。采访要快,写作要快,讲究时效性。篇幅要短,容量要大,要写得通俗、生动、形象,具有可读性。反复锤炼语言,多一字不如少一字;譬如新闻评论要求做到“言之成理,持之有据”, 要使论据和论点达到和谐统一。由事入理,理从事出,事理相融。布局合理,层次清晰,逻辑顺畅;精心开头,简化结构,紧扣报道。论题具体,一事一议。抓住新闻报道中最值得议论之处,评其一点,分析精当。譬如快速提高新闻写作水平可以找几种捷径,一是模仿着写。二是虚心请教,不要怕给别人添麻烦。三是多与上级机关沟通。四是关注报纸专版、专栏的变化。五是争取到上级机关短期帮助工作的机会。六是掌握一定的投稿技巧……等等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蓉蓉像是被人打开了另一个视野,听得心服口服。


之后,孙校长只要有文人聚会的场合,就让蓉蓉一起去参见,一起去学习交流。这让蓉蓉认识了县里更多社会名流雅士,也自认为学到了更多的东西。先是消息,后是报道,一篇篇,慢慢的,在自己的努力下,在领导和朋友的帮助下,蓉蓉的上稿越来越多,渐渐也成了一个“新闻人”。


教师这个群体,以前社会上叫“臭老九”,现在工资提高了,社会地位自然也提高了,绝对不“臭”了。可是,这个群体毕竟有他的局限性,那就是一般情况下,整天忙于教学,与社会接触的少,想不到社会的阴暗复杂。在陌生人面前,经常装的很清高,好像除了教师,没有比他们学问高的,其实,世事洞察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行行出状元。而在熟人面前,尤其是行政机关工作的人面前,教师们就又装出一副小脚老太太、受气的小媳妇的模样,装出可怜,扮出委屈。


两极分化,心理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扭曲。调查显示,在中国,出轨的女性中,67%是全职妈妈为了寻求激情,其次是教师13.8%,医生8.6%,文秘7.2%,设计师6.1%。


蓉蓉看到了,各个干部们花钱如流水,奢侈腐化。各种山珍海味,珍禽异兽都可以吃,各种名牌服饰手表都可以穿戴,年轻漂亮的女子都可以挎。正如当时老百姓说的那样:一顿饭一头牛,腚底下坐着一座楼。某些地方已经习惯于床上培养领导干部。傍大款,泡小妞,干爹倒过来,就是爹干。


她震惊了,错愕了,却又羡慕着,不由自主地跟随着。

 


人生就是一部起伏错落的小说,在关键处,总是环环相扣。


八月上旬,天气炎热干燥,太阳烘烤着大地,树叶耷拉着了无生机,小狗伸着长长的舌头躲在南墙下不停的喘息。


蓉蓉正在家中吃着西瓜看肥皂剧的时候,孙校长来电话了:在青岛有个宣传工作培训班,县里宣传部点名让你参见。海边凉快,可以早去几天玩玩。


看来又是朱老师给帮忙了。蓉蓉欣喜地收拾着衣服,有了校长的暗示,既能出去旅游,吃住又能报销,心里美滋滋的乐翻了天。


走进青岛,远山如黛,垂柳画桥,海鸥低飞,游人如织。一幅幅红瓦绿树,碧海蓝天的画面都打磨成一幕幕撩人的风景。


蓉蓉提前一周就到了。休息到下午三点,从床上快速地爬起来,穿上体恤和运动裤,怀着兴奋的心情走出房间。


第一次出远门,一个人有些小心翼翼。打着遮阳伞,行走在八月的青岛,有些潮湿,有些闷热。在五四广场,就在自己搔首弄姿照相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赶紧快走几步追上去,结果,还真是朱老师。


他乡遇故知,蓉蓉欣喜若狂。


有了熟人的陪伴,遇事就能商量商量。蓉蓉刚才紧张的情绪一扫而光,心里一下子开朗起来。



旅行虽然很累,但人们乐此不疲。几天下来,爬崂山,游八大关、栈桥,参观海军博物馆等景点都走了一遍。所谓"八大关",是因为这里有八条马路,是以中国古代著名关隘命名:韶关路、嘉峪关路、函谷关路、正阳关路、临淮关路、宁武关路、紫荆关路、居庸关路。(现又增加山海关路、武胜关路共计十条。)根据有关资料的记载,这里曾经是各国驻青岛领事馆的所在地,因此聚集了英法美日俄24国200多座不同风格的建筑,故有“万国建筑博览会”之称,成为众多电影、电视外景拍摄的理想地方。这里马路纵横交错,形成了方圆数公里的风景区。紫荆关路的雪松,宁武关路的海棠,函谷关路高大的法国梧桐,韶关路的碧桃,居庸关路的五角枫。当季时来,人在画中行,会是无比烂漫的景象。国民政府接收青岛以后,俄、英、法、德、美、丹麦、希腊、西班牙、瑞士、日本等20多个国家的洋人陆续在此建起了不同风格的建筑。这里没有直耸云霄的现代化大厦,大都是充满了异国情调的两层小楼,构成了既风格迥异又相得益彰的著名建筑群。相对于日新月异的“大青岛”而言,这里就是一座区域独立、保护良好、蕴含丰富海派历史文化瑰宝的珍贵的经典建筑、感人的历史故事、中西合璧的文化审美……这位于喧嚣之中难得的净土,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理想实现得淋漓尽致。


几天的相处,好像一下子找到了人生华丽的主题,找到了生活中不曾见过的美好和真心。蓉蓉被朱瑾的机智幽默、被他的沉着冷静,被他的渊博知识,被他横溢的才华所深深折服。而朱瑾也被蓉蓉小巧性感火辣的身材所吸引,被她的快人快语逗得捧腹大笑,被她青春的气息所迷醉。二人在一起,相见恨晚,每一个转角,每一次回眸,每一缕阳光,都成了风景。

 


一切因果,源于前生。任何人都逃不过柔柔的时光打磨,逃不过红尘的种种劫数。


下午的太阳不再暴烈,室外的温度却刚刚好,正好去黄金海岸游泳的时机。


两人换好了游泳衣,朱瑾显得身材更加挺拔,蓉蓉前凸后翘,显得更加性感,风情万种。


蔚蓝的天空与蓝色的海洋交互映衬,融为一体。青岛海水浴场,人多得像下饺子一样,一个挨着一个。两人不自觉的向深水区游去。


突然,朱瑾看到蓉蓉在水面上打着扑棱挣扎起来,赶紧游过去,抓起她的胳膊,让她浮出水面。蓉蓉吐出一口水,急急地喘息着呼救:我腿抽筋了,快拉我回去!


附近的浴场安全员发现情况后,急速地游了过来,和朱瑾两个人一人架着一只胳膊,把蓉蓉拖回了岸边。


蓉蓉躺在沙滩上,肚子起伏着歪着头吐水,安全员卖力地给她抽筋的腿部做着按摩,十多分钟,总算恢复过来。


受到惊吓,兴致全无,两人换了衣服,朱瑾扶着蓉蓉回了酒店。


夕阳西下,晚霞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洒金销银。蓉蓉给朱瑾发了信息:朱老师,谢谢你救了我一命,晚上请你吃海鲜火锅。


好的,喝点酒,给你压压惊。朱瑾回复。


休息了一个下午,补水化妆,蓉蓉的皮肤显得更加饱满充盈,如水一样,吹弹可破。


今晚她刻意换了一件粉红色的短袖连衣裙,圆润的胳膊,紧实的小腿,丰满的臀部,让她显得更加亭亭玉立,摇曳生姿。


桃园海鲜酒店,一个格子间内,飘荡着柔柔的轻歌慢语。一个是清新俊逸,出口成章、才思敏捷、博学的才子,一个是冰雪聪明,明眸皓齿,销毁腐骨、风华绝代的俏美人。两人相对而坐,推杯换盏,侃侃而谈。


两杯酒下肚,蓉蓉的脸上红扑扑的,眼神迷离,说话语速开始慢了下来。朱瑾说话也开始比比划划,手舞足蹈了。


高山流水遇知音,

素琴清谈感故人。

喜有良朋消永夜,

红尘解惑似甘霖。

 

天刚蒙蒙亮,海风吹动窗幔的声音将蓉蓉吵醒。


睁开惺忪的睡眼,立时感觉到了异样,四周一看,大吃一惊:她和朱瑾不但两人赤身裸体躺在一起,而且自己还枕着朱瑾的胳膊,躺在他的臂弯里。下身黏黏的感觉让她一下子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人说,欣赏一个人,始于颜值,敬于才华,合于性格,久于善良,终于人品。或许他们是相见恨晚吧。


慢慢静下心来,羞涩退去,蓉蓉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了偷偷的惊喜。


她双手捂着丰满的乳房,缓缓坐起神来,朱瑾下身粗大的男根一下子呈现在了她的眼前,立时呼吸紧促,不知所措。就在这时,朱瑾突然一个翻身将蓉蓉压在了身下。


紧张、兴奋、急切,蓉蓉像在广袤的原野上骑马狂奔,在不断的颠簸、喘息、刺激中,身体好像一下子飞了起来,在轻飘飘的云端,她恍惚听到了梵音讷讷,恍惚看到了一个穿青挂蓝的年轻女子素手赤足,从万道霞光中向她走来,身上的银簪头饰环佩,叮当作响。

 


明知道是镜花水月,明知是飞蛾扑火,明知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可她还是义无返顾地纵容自己,将自己放逐天涯,去追求自己内心深处的花好月圆,直到在最绚烂的时候灰飞烟灭。


男人和女人突破了肉体这层栅栏,两人之后的关系也就好像完全透明了一样,而且开始的时候,对这种事也是更感觉新奇和刺激。朱瑾会经常给她一些购物卡,知道也是腐败来的,蓉蓉收的心里坦然,一点没有羞涩的感觉。


他们基本上每周做两次。朱瑾老婆原来在老区超市附近的两间平房,在他们搬了新家后,怕家里老人来住,一直没有出租,家具和被褥也有一些,现在正好成了两人偷情的场所。大年初一,两人还早早厮杀一番,鸣金收兵后才去各处亲朋好友处拜新年。


相比宋康,可能因为独自承担家务的原因,每周却只有一次,而且经常是战鼓擂的咚咚响,临了却是刺杀几秒钟,草草收兵。蓉蓉被勾的正是欲火难耐的时候,宋康却已经独自翻身睡着了,最后只得自己动手解决。


朱瑾经常带着蓉蓉出入一些各行各业的酒场饭局。开始的时候,蓉蓉坚持不喝酒,怕酒后误事。但是架不住人劝。有个饭局劝酒的段子是这样说的:劝头一杯酒,就像大闺女一样,严防死守,不喝;喝了第一杯后,第二杯酒,就像小媳妇一样,是半推半就;喝了第二杯后,再劝第三杯酒,就像三四十岁的壮妇一样,来者不惧;喝了三杯酒后,第四杯酒就不用劝了,就是你不找我,我就去找你;喝了第四杯后,喝第五杯酒,就像老太太,明明已经不行了,还不说不行。


人都渐渐地熟悉了,蓉蓉也就慢慢放开了,饭局越来越多,酒桌上喝酒也越来越多。


马上就是国庆节和中秋节了。朱瑾告诉蓉蓉节前几个文友凑凑交流交流,让她一起去,蓉蓉答应了。


男人和女人聚在一起谈论的话题不一样。女人凑在一起,先是谈论相互的穿着打扮,接着就是衣服和化妆品的话题;随后是议论各自的孩子,也会提及亲朋好友家优秀的孩子,其次才是各自的丈夫,谁家的男人优秀了,谁家男人有升职了,谁家男人顾家,爱做家务做的一手好菜了等等;最后才是县里、市里和国家发生的新闻,好像网上浏览题目一样,一带而过。而男人们则不同,聚在一起喝酒喝茶打牌的时候,国家新闻大事才是开场白,其次是县里市里的人事变动,最后问询的才是各自的孩子。这样一番比较下来,男人和女人关注的重点一览无余,差别极大。


聚会这天,宋康的表哥张希也来了,作为这晚最高行政长官,他自然坐了主陪位置,朱瑾当了副陪,蓉蓉和一个三十多岁容颜俏丽的女子坐了主宾和副宾的位置,一个四十多岁的半老徐娘坐在了朱瑾身边。


开场白是张希的节日祝福,随后,张希六次带酒一杯,后朱瑾带酒一杯,喝第三杯酒的时候,大家才相互敬酒。


男人白酒,女人红酒,大家推杯换盏,激情满怀,三杯酒后,都微微有了酒意。到聚会结束的时候,蓉蓉自己都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只记得那个年轻的女性是唱歌的,那个年龄稍大的是画画的,隐隐约约感觉他们与几个领导的关系不一般。


按照住所不同的方向,几个人各自打车回家。蓉蓉是和朱瑾一起走的,张希说,为了安全,让朱瑾送送蓉蓉。


车子开出酒店,过了街角的钟楼,却沿着139省道直接去了临县的梨花宾馆。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红颜的命运是一张吹弹可破的薄纸,在春天还没有结束,花却已经飘落成空。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吹进来,窗帘像飘动的旗帜,一鼓一鼓的。


蓉蓉口渴的厉害,昏沉沉从睡梦中醒来,感觉下体火辣辣的疼痛,伸手一摸,黏糊糊的液体一大片,连大腿上都有;鼻间闻到了烟草的味道,感觉有些异样。回头看了一眼身边躺着的男子:秃顶的大脑袋,肥胖的身材,这那是风流倜傥的朱瑾,明明是张希啊?


阴谋、圈套!霎时犹如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了下来,蓉蓉立刻清醒了。早就听朱瑾说过,一些地方经常有人做“换妻”游戏,想不到朱瑾他们连自己的情人都可以换,自己还成了主角。


过去的情话都成了虚伪的谎言,心像玻璃被人一下子打碎了一样,心底一阵阵撕裂的疼痛,不争气的眼泪刹那间涌上眼帘,哗哗流了下来。


蓉蓉紧张地思索着。不能吵,不敢闹,更不能报案,否则,这件丑事会像风一样,快速地传遍县城的角角落落,自己与朱瑾的关系也会暴光,流言蜚语会让她生不如死。生命的渡口,让她根本无法选择。


来不及洗澡,蓉蓉套上衣服,抓起随身的物品,快速地离开了酒店。


张希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床头柜上一瓶伟哥红色的标签像一只嗜血的舌头。


水寒江静,月明星疏。


回到家,蓉蓉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家人都在睡梦中。看着宋康消瘦的身体,蓉蓉感觉羞愧对不起宋康。脱光了衣服,在身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其实宋康在蓉蓉进门的时候就醒了。试问,哪一个妻子深夜不回家丈夫能睡的着?何况他早已经听到了一些传闻呢!


装作翻身,宋康趁机把手伸进蓉蓉裆部摸了一把,异样的感觉更加印证了之前的判断,像掉进了冰窟窿一样,心冰凉冰凉难受起来。


蓉蓉自此断绝了一切的酒场饭局,更断绝了与朱瑾的关系,在家安心相夫教子。


宋康看在眼里,心头一热,决心不再追究。


婚前那种携手花开,静看日落的烟火爱情,早已成了镜花流水。现实中,有些爱则需要将自己磨碎,和着岁月一起煎煮喝下去。

 

转眼就是春节了,大中小学都放了寒假。两点一线,封闭的久了,就想出去散散心,而且旅游也可以增进夫妻感情和家庭凝聚力。根据年底旅游景点的客流量、旅程远近和吃住情况,经过分析和商量,蓉蓉一家决定去太行山大峡谷游玩。


一路颠簸一路尘。四个小时车程之后,一座座山头已经呈现在面前。越往里走,公路依山势越蜿蜒盘曲。由于道路不熟悉,更没有山路的驾驶经验,感觉有点力不从心。就在宋康退到三档,慢慢左拐右突的时候,拐弯处,对面突然开来一辆大卡车,宋康为了躲避,方向盘调整过大,车速过快,汽车一下子冲出路牙,滚下山谷。

 


不是所有的离别都意味着感伤,也不是所有的遗忘都意味着背叛。人生中与他人的缘分注定不能维持长久,一旦缘尽,就刻不容缓地离开,譬如父母、子女和夫妻。


半月后,蓉蓉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醒来,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身边围满了焦急的亲朋好友。


父母告诉她,发生事故后,汽车已经报废,救援人员在距离较远的地方发现了她。根据当时的情况判断,应该是汽车滚落时遇到山边的树木阻挡后,把蓉蓉甩了出来。她的胳膊和双腿都摔断了,昏迷不醒已经足足有半月的时间,而且至今没有发现宋康和女儿春雪的尸体,也没有他们的任何消息。

 

令人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人们满以为蓉蓉会嚎啕大哭、悲痛欲绝的时候,竟发现蓉蓉已经失忆了,除了父母感觉熟悉一点,其他人都成了陌生人,以前的林林总总所有过往烟硝云散了。


对于蓉蓉的治疗费来说,保险公司的赔付只是杯水车薪,不得已,父母拿出了全部积蓄,又东借西凑了一部分,才将费用付清。


一年后,蓉蓉终于可以生活自理了。教育局已经解除了劳动合同,宋康的亲戚朋友也不再上门联系,好在教育局看在宋康表哥的面子上,给了一部分补偿金。父母商量后,变卖了房产,一家人搬到了太行山区当时的事故发生地居住。


他们一直抱着希望,盼望能找到宋康和孩子。

 

日子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一晃二十年过去了,始终没有宋康和孩子的消息。


二十年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宋康的表哥张希与某个著名的特型演员一样,在嫖娼时因酒后吃了伟哥行房,“舒服”死了。蓉蓉的老师朱瑾在丽江参见学习培训期间,组织几个家庭“换妻”,集体淫乱,因叫床声太大,被邻居举报,已经开除公职。


蓉蓉在一家中型企业中,经过自己辛勤努力和多次学习考试,一步步从从记账员干起,出纳、会计,车间副主任、主任,不断晋升,现在已经是公司的高管。当然,蓉蓉也听从父母的意见,与一名丧偶的律师结了婚。律师也有一个女儿,活泼可爱。蓉蓉再没有生育,身心都放在了工作和照顾孩子身上。


父母相继去世了。蓉蓉从墓地拜别后,直接去了银行取出了寄存的保险箱。来到当年的出事地点的时候,蓉蓉打开了行李箱,里面满满的都是宋康和孩子的物品、照片。


原来蓉蓉并没有失忆,这些都是她瞒着父母偷偷藏起来和找回来的。蓉蓉一直认为那次事故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当时假装失忆不过是为了不让年迈的父母替自己担心罢了。


挖了一个深坑,焚烧了所有的东西,把二十年想对宋康和孩子说的话从头到尾、絮絮叨叨说了一遍又一遍。嘴干了,舌燥了,眼泪流干了,心枯了。


不顾他苦口婆心的挽留,不顾孩子撕心裂肺的哀求,蓉蓉所有家产都留给了孩子,与后夫律师办理了离婚手续后,去了五台山落发为尼。


一入空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五台山位于山西省忻州市五台县境内,与浙江普陀山、安徽九华山、四川峨眉山、共称“中国佛教四大名山”。五台山与尼泊尔蓝毗尼花园、印度鹿野苑、菩提伽耶、拘尸那迦并称为世界五大佛教圣地。


相传五台山是文殊师利菩萨讲经弘法的场所。历史上,印度、尼泊尔、朝鲜、日本、蒙古、斯里兰卡等国的佛教信徒,来此朝圣求法的甚多。是当今中国唯一兼有汉地佛教和藏传佛教的佛教道场。一年四季,海内外游人香客前来游览观光、烧香拜佛、络绎不绝。


青灯寂寂,冷衾如铁。一卷经书,一炷檀香,一缕清风,一帘烟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是年,五台山举办大型法会,国内外主要的佛界大师都到山上来开坛讲经。


五台山上,游人如织,僧侣摩肩接踵。就在蓉蓉随着大伙在塔院寺叩头朝拜的时候,她忽然看见在高高的大白塔上空出现了一个虚像。一间石窟中,一个穿青挂篮、头戴银饰、手环脚环齐全的年轻女子正在一张翠绿的玉床上打坐,身边一个女孩红袄绿裤,头上扎着两个小抓髻,脸上红扑扑的,仔细一看,分明正是自己的女儿春雪。


蓉蓉怔怔地差一点就喊出了口。


影像转瞬即逝,蓉蓉怅然若失,随着人流缓缓向山下走去。拐弯处,一个黄色服饰的喇嘛回过头来,眉目之间却是宋康的样子。


蓉蓉急急追下山去,却不见了那个僧侣的身影。


山上,木鱼的敲击声伴着诵经声一阵接着一阵在山间萦绕,不绝于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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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五月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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