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志明:有这样一所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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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20-10-05 08:5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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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样一所小院

文/孙志明


拐弯,爬坡,再拐弯、爬坡……之字形盘山路,宽3米多,速度20迈,坡度40?50?弯度60?90?向上、向左、向右……很幸运没有迎面遇到哪怕一辆小车,否则可要上演惊险车技大片了。2017年4月16日上午,我和几个朋友乘坐送鸡苗的面包车,提心吊胆颠簸在通往蔚县南山腹地——曹子水村的路上。

当我远远看到写有大大的“曹子水村欢迎您”的白色影壁墙时,车停村口路边,一颗悬了好久的心终于随着脚一同踏实落下。

有这样一所小院,屋前开满鲜花,房后修篱种瓜,树桩为凳,石磨为桌,一壶清茶,一曲禅音,与风儿为伍,与云儿对坐……

继续幸运的是,曹子水村,这个不足二十户人家的贫困村,令我眼前一亮!村头居然有一处散发着杏花清香的连环小院!透过绿色围栏,我的视线从东到西,依次发现溜达的柴鸡、游泳的白鹅、吃草的兔子、追逐的鸽子;房前菜地的小苗有半尺多高,屋后杏树花瓣粉白,不时有群蜂嗡嗡盘旋;一棵刚刚儿泛青的核桃树,胸有成竹地光秃着坚实的枝干。

那条漂亮的四眼狗安静卧于墙根的简易棚下,目光专注且虚无,仿佛陷入某种禅定。阳光暖暖,使人慵懒;时光慢慢,忘却时间……

哈哈你们来啦!进屋进屋快进屋坐!”主人一声快乐的招呼,打断了我恍若隔世的“梦游”。大家先不进屋,都一起帮着卸鸡苗,小院的主人、驻村扶贫工作组组长刘书记忙说:“哎你们两个女士不用上手,到西院那边看看我们的烫发头去吧!”

恭敬不如从命,我和婷婷便随意溜达起来。

烫发头”住西院墙外,小眼睛,浑身白,从头到脚皮毛都骄傲地打着卷儿,凝神站立,俨然一副公主架势!同圈还有一头黑猪则毫无警惕感,趴在旁边不时满足地发出满足的“哼哼”声,像是公的。

微微山风吹去晕车残存的不适,天空好蓝!这里好安静!远处传来一声昂扬悠长的鸡鸣声,让人似乎看到那高曳的脖颈、闪亮的羽毛。

抬头向东望,几排石头泥土砌的老屋,依次坐落于向南的阳坡,一棵老柳蓬勃着鹅黄的枝条,状如大伞,遮盖了周边的房顶,仿佛在向所有的过往宣告着什么。我们走过去,见一条干净的石头水泥小路朝北,蜿蜒向上穿过老房子,伸向后山。

顺着石头小路往上走约百米,发现路西有一大柳树围着的广场,健身器械很新,广场正西是一座戏楼。对面慢腾腾挪来一位老人,我上前问道:“大爷,村里水电方便吗?”

方便!咱村里有自己个儿打的自来水,电也有!你们是从城里来的吧?”老人看我们不是本村人,更热情地给我们唠起村子流传的老话来:这曹子水村北靠大山,村前的谷底有一弯从南面山上下来的溪水,从风水学上讲,整个村子就是依山傍水的一座神龟,村子南有龙王庙为龟首,中有乐楼(戏楼)为龟背,北有奶奶庙为龟尾。

谢过老人继续往上走,在村子的最北端,果见一座修缮较完好的奶奶庙静静安于崖边,旁边几棵老杏树或粉或白,以春天的姿态陪伴着全村的“奶奶”。

婷婷累了,要回小院喝水歇歇,我决定独自一人向南,来到神龟村,怎可不去看望龟首呢!

龙王庙坐落在村子最南头一块狭长凸出的高坡上,三面环沟壑,果真像长脖子的龟首,周围杂草丛中趴着许多大石头,像斑驳的龟甲。庙已严重残破,但春节贴的红对联还在。回望曹子水村全貌,一片错落的灰色屋顶,其间朦胧绿色的大柳树,高高的喜鹊窝很抢眼,村前一条由茶山方向而来的村通公路,自西向东,再拐往南北方向的长峪,穿过我所处的龙王庙西侧脚下,插向诸多游客心目中最神秘的南山腹地——阁上村。这里视野开阔,远处山峦起伏清晰可见,四月的大南山有稀疏的杏花点缀,许多小草从枯黄中泛出绿意,但土色依然是主流。风从北方刮来,很硬,吹得我有些站立不稳。

耳边风声一阵阵呜呜做响,仿佛有个古老的声音在说话:“给我的飘孩子们捎个信!香葱树发芽了,奶奶喊他回家呢!院里的核桃熟了,姥姥唤她回来收啦!”站在龙首的我感到自己的微小,我有些肃然、有些不安了,继而对村头那所杏花盛开的小院生出无限的希望,对庞大的神龟生起一份敬畏一份祈愿。神龟,你看到那所小院了吗?那里再不会空巢,而是日日炊烟、每天锄禾日上三竿,那里再不会寂寞,而是鸡鸣狗吠、杏花烂漫,那里有我们记忆中的童年。有一天院子换了主人,或许成为有名的客栈,彼时的那里,不正是你所希望的明天吗?那时候,你的子孙们会回来的。神龟,让我们一起祝福吧!

回程依然有惊无险,听说加宽这条村村通公路已正式列入县政府的日程当中,安徽黄山的“猪栏酒吧”连锁客栈,因颇具文艺特色而吸引了国内外众多游客,蔚县的古村落、古寺庙、古戏楼文化底蕴深厚,那么在不久的将来,在曹子水村,在大南山深处,定会有越来越多的富含蔚县文化特色的山村小院的……

想在这里买一处小院,每年夏季住上月余,远离燥热,关掉手机,只带几本书和一沓纸,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可以沏一杯蒲公英茶,可以听一首老掉牙的歌,白天池旁观鸭鹅嬉戏,夜晚窗前看星月呢喃,与一朵花、一株草、一棵树链接,享受一份闲雅清欢,任时光流淌悠然……

于2017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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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大鼻子



作者简介:

孙志明:女,河北蔚县人,昵称“蔚州春草”,下岗工人终于熬到退休,爱好做梦,喜欢文字,喜欢尽己所能地爬山旅行带摄影,喜欢简单快乐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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