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小民:衢州记忆——衢州古城,衢味老街

-回复 -浏览
楼主 2021-04-04 10:48:55
举报 只看此人 收藏本贴 楼主

文丨童舜文 




有人说:“爱上一座城,是因为城里住着某个人。”


听闻衢州人慢生活、懂情趣、会享受。这也难怪,衢州——积淀了1800多年底蕴的历史古城,正是这样的古朴典雅,孕育了一个幸福宜居、安逸享受的城市。这里没有大都市的喧嚣,只有小城市的安逸,快节奏不是主旋律,“慢生活”才是衢州人的本真。
衢州,一座温暖的江南小城。



早年间,中国的城市化进程几乎可以缩写为“拆迁”二字。


一个大大的红圈里面写着一个鲜红的“拆”字,刺眼夺目。这印记伴随了整整一代人的成长,也成为了最具代表性的中国城市符号和艺术表达形式。




如果说,北京人感慨的是小时候三五成群玩耍的胡同,那么,杭州人怀念的是湖畔茶居里家长里短的闲扯,而衢州人无法忘怀的,则是弄堂里青石板的雨巷情怀。


那时,老屋坐落在衢江东岸水亭门附近,在一个叫“天皇巷”的弄堂里,有一个四层楼高,带着天井和大院的农业局宿舍,而我家就在这四楼的最东边。出门拐角便是儿时的老街,街头叫卖的吆喝让你感知平凡又亲切的周遭。这里的路过去或许还称不上是街,那时候的城也小,这些纵横交错的巷弄互相拼凑成了这座城,像毛细血管,微小却活跃,滋养着小城和生活在里面的我们。


衢州老城区的水亭街与县西街纵横交织,像极了一个坐标,天王塔与水亭门,则是坐标上的两个端点。在旧时陆路并不发达的年代,无论是仕宦求学的游子,还是走南闯北的商贾,进出衢城,都要经过朝京门,也就是今天的“水亭门”。



就是这样的繁华闹市,镌刻着无数儿时的印记,回忆在一点一点撕扯,陈年旧事也渐渐浮现眼前。



对旧时的印象画片,老街是一抹质朴的灰色。


幼时的我,趴在临街的窗台上,不分生疏地向街上的人群呼喊着叔叔阿姨、爷爷奶奶,灰色的水泥路映衬着一张张回应我的笑脸,直到筋疲力尽才把目光转向对面屋顶上青灰色的陶瓦。


时而下一场薄雨,飞溅起的水珠像一层纱,又似一幕青烟,轻抚在这灰色之上。我呆视着滴答而落的水珠,任性地由着时间随水珠的滴答而流逝,这在顽童心中略显愤愤的雨天,便在这“白墙灰瓦雨如烟”之间悄然度过。



雨过天晴,登楼远眺,看到的是不远处江滨路护栏上一个个灰头灰脑的石狮子。每次路过,都会踮起脚尖摸摸那些憨态可掬的小狮子们,虽然外表粗糙不平,但是在那个缺乏兄弟姐妹的年代,它们陪伴着我一起抓知了,一起套圈圈,一起跟随盖着厚厚棉被的棒冰车,眼巴巴地望着如隔重山的一丝冰凉。



回到老街,站在路口的我看着县西街上的人来人往,总觉得这街上有走不完的人,或从一个个镶嵌在灰色“格子”里的批发铺走出来,或从人流中走进去,循环往复。偶尔怀揣着好奇,走进如同魔方般的批发铺里,有限的视野早已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堆满,那些色彩只等着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溜进孩童时的梦乡。



对旧时的乡愁滋味,老街是四周弥漫着的纯正“衢味”。


清晨醒来,端坐在嘎吱响的木板床上便可以闻到百米外炸着油条的香味,直勾着馋虫儿出窍。套上外衣,带着家人早已备好的搪瓷罐,循着甜香就来到了水亭街上的早点铺子。


小小的街上错落布置着好多早点摊,最爱的还是一对中年夫妇开的店。门前搁着老衢城早餐铺标志性的大烤炉,站在一旁的老板时不时地看向炉子里的烤饼火候如何,转身,便又回到案板上开始下一轮的“推、揉、拉、切、按”。


我收了收嘴角的哈喇子,探头打量着炉内的“乾坤”,白白圆圆的大饼和长长的搁袋饼紧紧地贴在内壁上。表面撒了一层白芝麻,在炉炭的烘烤下,飘出一股淡淡的芝麻香,渐渐地变为略带微黄的米白色,有些冒出了诱人的黄褐色。老板瞅准时机,抄起长嘴钳子利索地将它们一一取下,搁置在烤炉边的台沿上。迫不及待的人们将早已扯在手上的塑料袋吹开,呼喊着老板装取自己心仪的那一个。大多是相熟的老主顾,凭着笑脸便自己动手拣起烫手的饼子,再塞上几根油条,就着香浓的豆浆大快朵颐。



算账时老板不必记账也不担心钱会少给,这全凭多年的关照来保持着相互之间的信任。轮到我时,已不知咽了多少口水,递过搪瓷罐,老板娘便会放下挑拨油条的筷子,麻利儿地往罐子里舀了几勺白糖,伴随着豆浆入罐的香气,她通常会叮嘱一句“小心烫手”。接过属于我的那个塑料袋,老板娘会偷偷地往里面塞一个小包子或者老面馒头,朴实的微笑已无需过多的言语,一声“谢谢”便开心地回家与长辈分享这清晨的美好。



对旧时的音听耳闻,老街是一首熙熙攘攘的交响曲。


狭街小巷里时常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一嗓子“磨剪子嘞,戗菜刀”,引得主妇们纷纷蹙眉,估摸着自家的铁器是否需要打磨一番。


当磨刀师傅的自行车穿过坚实的水亭门时,古城门上传来不一样的响动。那时的水亭门并没有现在这么完好,残破的表面上,零星地长着不知名的杂草,阴暗的角落里铺着一层悠悠的苔藓,但是这些都掩饰不住古老城楼跨越世纪的坚挺。



依稀的记忆中,城楼顶上散放着两座炮筒,黑黝黝的筒身满布着斑驳的痕迹,静静地靠在青灰色的墙砖上,犹如一同穿越时光的情侣相互依偎。侧耳静听,炮筒中似乎回响着战火纷飞时的壮烈,忽近忽远的隆隆声就在耳际萦绕。


站在城楼上,闭目凝神可以听到柔美的声响,那是流淌至今的母亲河衢江。旧时水亭门对面有一处渡口,渡江的人们熙熙攘攘地在岸边排队上船,满载了便响起“突突突”的马达声,缓缓驶向对岸。



夕阳西下,一抹余晖穿过拱形门洞,温柔地栖息于这一片青墙黛瓦间。修缮后的水亭门街区,时而响起踽踽跫音,那一定是念旧的老人来这里捡拾回忆。而他们脚下的那条古街,千百年来,白居易曾从这里走过,周召曾从这里走过,徐懋简也曾从这里走过。



这些街坊、巷弄、宅邸、古迹……衢州人小心翼翼地保护着,期间多少兵荒马乱,生灵涂炭,打砸折腾,终究还是完好地保存下来。


水亭门街区就是一座珍贵的历史博物馆——这里的每一处遗址,都包含着代代相传的文化诉求,都重现着亘古不变的历史画卷,都传颂着忠孝节义的道德经典,这所谓的“衢州情结”,正是当今时代宝贵的城市精髓和文化遗产。在这里,南来北往的船只带动了衢江两岸的繁华,一面是江枫渔火,一面是酒肆茶楼,顾客盈门,川流不息……



老街不仅是衢州渊源历史的折射,更是多少年城市沧桑演变的真实缩影。他见证了衢州历史的富庶与繁华,见证了母亲河衢江的千帆竞发,见证了古今战争带来的血雨腥风,也见证了解放战争胜利后的奔走相告。



曾在微博中看到这样一段话:“天下最难的事,莫过于在给父母拍照时,消除脸上的皱纹。拍了近百张,虽说音容未变、红颜依旧,但还是很难选出记忆中父母年轻的脸庞。”甚是走心的言语戳中泪点,老街是我无言的父母——古老的小城古老的街,他见证了我的成长,我见证了他的变迁。


重回老街已是十余年后,老街如一位鹤发童颜的长者,唤醒了这座城市的记忆。水亭街和上、下营街的景观化改造之后,两旁的建筑依稀保存着曾经的容颜




漫步在复古的马头墙之间,时不时有着孩童的脚踏车伴随着笑声呼啸而过,虽打破了这番宁静,却衬托出几分生气。踱上水亭门,倚着城墙再次环视老街时,整个如同一位仙风道骨的老翁,穿着量裁合体的汉服,精神抖擞又不失素雅清高之气节。呼吸着熟悉的空气,慢慢品味着“衢味”老街,迎着拂面清风双目微合,脑海中浮现的是儿时或愉悦、或暖心、或不舍的朝朝暮暮。正是那份乡愁,恰似一曲老歌,虽时常无意间哼起,但入了此情此景怕是再难回首。


至此,触景生情,大发诗兴,仿照毛派风格即兴赋诗:


衢城风光,两湖清秀,府山卧中。
一桥架东西,碧水横流;江滨行道,绿树参天。
长虹卧波,未云何龙?任凭川流不息。
待夜市,霓虹闪流光,灿若星河。
如今高楼林立,街道整洁又繁荣。
忆古城史悠,城墙坚固;南宋孔庙,周王尽孝。
赵汴徽言,名垂青史,天王塔证古城史。
传薪火,扬衢州精神,兴我中华。


不如命名《沁园春·衢州》吧,洋洋洒洒中将豪放蓬勃之势渗透到古老衢州的每一条街巷中,与这座江南小城的温婉柔美相得益彰。刚柔并济,无不展现出衢州作为历史文化名城的魅力篇章。


背身到城楼另一面,极目远眺,尽处是另一番华丽的繁荣。一片片田野、橘林已变成高楼林立、楼宇丛生。“信安湖畔芦花飞,半岛烟雨渔意浓”如此别样的景致不用另寻他处,在衢江西岸的城市休闲居住区便可体验到,想不到西区新城俨然在这飞速发展的时代中成为现实。



游两岸风光,体会“水城畅想三江汇,总把信安比西子”的绝美意境;赏西区新城,恍然有种“过往如尘,转身已是千年”的美丽错觉。



眼下,衢州历史风貌与文脉复兴的愿景正在重现。穿过老街两侧的香樟,缓缓铺展的是悠长的街巷,“粉墙黛瓦马头墙,木格纵横雕花窗”,好一派古朴静雅的民国之风。


老街并没有与“现代化”的违和而遭人嫌弃,相反,在不断发展的今天老街不忘初心,保留下最质朴的底蕴,将历史人文薪火相传。



 如今的水亭门历史文化街区已属于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区块。小巷深深依旧是历史的回响,马头墙上仍旧记录着在杏花春雨中传唱了千年的田园牧歌。古街新韵,多少美丽的传说在此演绎,新一轮的城市年轮缓缓晕开。多年后,飞骑着脚踏车欢笑而过的孩子,再次回到家乡,回到这个寄存着乡愁的故土,回眸来时的路,虽有街边小巷的曲折,但心终归在这儿。



想起日记本里的一首小诗:“城市的万家灯火如满天繁星/每一颗星星都有一个名字/每一盏灯火都有一个世界/每一座城市都有一段历史。”——衢州记忆,感怀的是文化,铭记的是情怀!


或许,我们可以骄傲地说:之于这个城市,我们不是过客,我们是归人!



 “爱上一座城,是因为城里住着某个人。”


其实不然,爱上一座城,也许是为城里的一道生动风景,为一段青梅往事,为一座熟悉老宅。或许,仅仅为的只是这座城。就像爱上一个人,有时候不需要任何理由,没有前因,无关风月,只是爱了。




【作者简介】

童舜文,浙江衢州人,文学爱好者,擅长散文、游记等人文写作。




——END——

【转载、投稿、合作】

请邮件联系:1324242980@qq.com

喜马拉雅FM搜索“衢州都市微频道”

读一本书懂一座城



我要推荐
转发到